证券时报记者 严翠
历经约三年的概念预热与落地探索，人工智能（AI）手机进入稳定发展期。
品牌厂商对AI手机的发展路线逐渐清晰：明确个人智能方向，不再与App们争夺AI流量入口，而是以各类协议方式与互联网企业共建个人智能新生态，各家均在深挖用户需求、深耕场景，提升AI应用体验，行业竞争焦点已升级为软硬件、生态、服务等系统能力的比拼。
入口之争转向合作共建
自2023年开始发力AI手机以来，手机行业先后经历All in AI、纠偏（回归用户体验）、聚焦端侧模型与服务等探索过程。对于AI流量入口的争夺，行业长期与互联网企业博弈，始终未形成统一范式。
如今，AI手机行业在发展方向、能力边界、技术实现与生态协同等方面形成共识，开始由过去探索的1.0阶段，进入稳定发展的2.0阶段。
今年秋季密集举行的手机厂商开发者大会上，各家企业高层，不约而同地公开强调要着力发展个人智能，重点共建个人智能新生态。
“面对AI浪潮，vivo将以个人化智能深度重构系统体验，让AI读懂用户意图、记住偏好、感知情境，让智能真正属于个人。”vivo高级副总裁、首席技术官施玉坚如是表示。
“ColorOS 17是OPPO个人终端迈向个性化主动智能的关键一步，OPPO端侧大模型、记忆共生引擎、智能体生态三大技术底座都迎来突破。”OPPO软件工程事业部总裁唐凯说，OPPO未来将持续挖掘用户需求，推进AI手机的落地与普及。
荣耀也释放类似信号。“未来，荣耀将进一步携手阿里等软硬件生态伙伴、开发者，共建面向终端的智能体生态，共创超级智能体场景。”荣耀产品线总裁方飞近日表示。华为则早已在鸿蒙系统落地A2A（智能体到智能体）智能体协作，打通多个应用服务。
显然，手机厂商在发展AI手机方面，方向已一致锚定个人智能，而在技术实现方式上，行业已形成统一范式——合作共建。手机厂商不再试图单方面抢夺流量，而是通过标准化协议，和互联网应用建立授权、可控的协作机制，把“强行闯入”变成“敲门访问”。
中兴努比亚与字节跳动合作的第二代豆包手机NaviX Ultra，是这一转型的标志性产品。技术层面，该机型摒弃了其上代产品引发广泛争议的GUI（图形界面形式）模式，优先采用MCP（模型上下文协议）、A2A协议实现跨应用交互，SAEP（屏幕自动化声明协议）作为兜底方案。第三方应用可以自主声明哪些操作允许AI执行、哪些操作禁止，高风险的支付、发布动作，保留用户二次确认权限。
“如何让手机以Agent（智能体）的形式访问，这个问题过去三年一直在争执，今天这个争执已经告一段落了，有了较好的收场方式，就是MCP、A2A等访问形式，现在vivo不提通过GUI强行使用三方的服务和能力，而是谈一起和生态伙伴做了什么事。”vivo副总裁、AI全球研究院院长周围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
“未来一段时间，MCP、skill、Agent、A2A、GUI这几种技术范式会并存。”vivo AI产品总经理关岩冰对记者表示。
比拼系统能力
当生态共建的底层框架逐步搭建完成，AI手机的竞争标尺也随之改写。在AI手机1.0阶段，行业比拼更多是单点技术指标：端侧大模型参数量、NPU算力、模型压缩能力，各家发布会争相展示参数、跑分、单轮问答效果，AI能力更偏向独立功能模块。进入2.0时代，单点技术优势不再是决胜关键，竞争核心转向软硬件、模型、生态、权限、隐私、服务体验融合而成的系统能力。
荣耀CEO李健对记者表示，AI手机已经进入体系化竞争时代，不再比拼单点硬件规格，而是技术、生态、场景综合能力比拼。一套完整的AI个人智能系统，需要实现感知、理解、规划、工具调用、任务执行全链路闭环。目前，荣耀YOYO Harness智能体体系，正持续扩充原子化工具能力，已覆盖三千余个日常场景。
vivo同样将系统能力建设放在核心位置，其搭建蓝心Harness框架，将系统、硬件、第三方应用能力拆解为六千多项原子技能，自由组合生成上万种任务，支撑个性化智能服务。vivo总裁胡柏山认为，手机正在演变为个人数字大脑，AI的价值不在于炫酷的单次演示，而在于读懂用户意图，克制、恰当地提供服务，这依赖整套系统的感知与决策能力。
华为持续升级鸿蒙A2A智能体协同框架，打通跨设备、跨应用的智能体交互，强调端云一体化调度能力；OPPO在开发者大会推出Agent Matrix智能体框架，重点完善任务规划、权限管控、安全校验等系统底层模块，把AI闪记、文档处理、实景交互等生产力场景嵌入系统底层。
至于在这场个人智能的比拼中，如何做出差异化，目前来看各企业思考类似。荣耀AI和软件业务部总裁孙建发对记者表示，在打造AI能力方面，荣耀内部有三个标准：第一，是不是解决了用户经常遇到的问题；第二，能不能在实际使用场景中准确完成用户任务的闭环；第三，是否真的好用、好上手、简单。vivo则强调，希望其提供的应用场景是用户需要的，并做到令用户满意。
商业博弈仍将持续
尽管入口之争暂告段落，但后续，手机企业与互联网企业之间围绕AI手机所引发的商业利益之间的博弈仍将持续存在。
Omdia资深分析师钟晓磊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去年争议比较大的是，手机厂商通过GUI Agent跨App操作，容易触碰互联网平台的流量、风控和商业化边界。今年比较大的变化是更强调协议化合作，手机厂商负责理解用户意图、上下文和任务调度，互联网企业继续提供电商、地图、支付、出行等具体服务。不过，互联网入口之争并没有消失，只是从“App入口之争”转向了“AI任务调度权之争”。未来谁来理解用户需求、决定调用哪个服务，以及谁掌握后续的流量和价值分配这几个链路还存在较大的竞争空间。整体来看，技术层面的互联互通共识正在形成，但商业层面的利益分配之争还会持续。
钟晓磊认为，AI手机的发展，不必然会减少互联网企业广告收入，因为AI入口能提升用户使用各类服务的频次，毕竟AI智能体手机发展减少了操作的复杂度，但它们的广告模式，不一定会是现在banner（横幅）或开屏广告模式，有可能是类似于搜索引擎竞价排名的模式。
尽管行业对于AI手机发展路径基本明晰，但仍面临待解难题。首先是场景供给总量不足，大量App还没有接入MCP、A2A协议，智能体可用场景仍有限。其次是体验边界把控，主动智能很容易变成过度打扰。
关岩冰对记者表示，平衡主动服务和打扰用户，是行业级难题，厂商需要建立用户行为评价体系，克制推送，依据用户正向反馈逐步加码。隐私安全、权限管控、高风险操作的用户确认机制，也是所有厂商必须守住的底线。从抢入口到共建生态，AI手机2.0时代的竞争，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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